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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合唱精神——混声合唱《千里之行》简述及其他

发布时间:2011年12月29日   作者:黄讯舫   来源:   访问次数:

  引言

  首先请允许我对华中师范大学合唱艺术研究中心、2011第二届中国合唱艺术发展高峰论坛和西安国际园艺博览会合唱节学术交流活动,为我提供了与合唱界前辈、同辈、晚辈新老朋友相识相聚的机会,表示真诚地感谢。

  三年前,曾被邀参加“第一届(桂子山·2008)中国合唱发展高峰论坛”,并作了题为《找寻合唱精神》的发言。今天再次面对朋友们说话,唯恐爆出浅薄之言,故重新拿出《找寻合唱精神》发言稿进行检讨,以免思想短路。《找寻合唱精神》主要表达了个人对合唱艺术精神内涵的认识与猜想,并介绍了个人在合唱写作时的处理方案。自那次会议以后,在时间缝隙里断断续续运筹了不少合唱写作意向,能爬上桌面的只有两首,《千里之行》是其中之一。 一直以来,无伴奏合唱体裁的写作实践是我感兴趣的,也是我深感技术经验严重不足的领域。故对《千里之行》仍然采用无伴奏形式,并尝试八声部混声编制。

  成长,《千里之行》

  《千里之行》唱词“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共二十四个字,选自老子《道德经》第六十四章。站在合唱写作的角度看这二十四个字,一则,它富含事物发展的一般特性和规律;二则,其文学性和音乐性天成契合;再则,老子《道德经》是世界范围的哲学经典。据联合国科教文组织统计,被译成外国文字发行量最大的世界文化名著中,《道德经》仅次于《圣经》。合唱《千里之行》仰仗着老子思想的光照,音乐是要占许多便宜的。就个人的合唱写作而言,原创无伴奏混声合唱本身就是一个挑战,更何况真理的永恒性与音乐的可溶性相结合!这的确是一个挑战!坦白地说,理解老子,可能会流于肤浅。怀着学习实践的态度,应着文字的内容,《千里之行》竭力固守文字为音乐提供的“成长性”启示,从各音乐要素出发,以直线增长式变奏手法结构全曲。整体上力求获得高贵祥和、庄严肃穆音乐性格。曲调力求自然平易、简洁洗练、好听易记,但需要始终保持鲜明的风格性的距离感。基于此,主题旋律从七声燕乐调式上流淌出来甚合我意。在节奏速度上讲求自然舒缓沉静平和,应和唱词思想内容的永恒性,音乐性格气质上力避浅、躁、媚,力求深、稳、雅。尽可能勾勒和传达一种圣洁的、敬仰的咏诵氛围及其理念。音响上从单一音色起始逐步进行声部重叠、和声声部渐进,向全曲唯一高潮运行。在织体构成上和复调手法运用两个方面加强控制,强调节俭杜绝铺张,借此获得音乐的个性效果。这两个常规的习惯的音乐构成技术被我有意冷落,显然具有挑战性…… 感谢先人先知;感谢老子。毕竟又积累了一首合唱曲。

  企盼,合唱艺术类型合理分化

  论坛有意愿“希望与会者谈一谈对中国合唱的‘过去’与‘近10年以来’两个阶段发展情况的看法,并对中国合唱的‘未来’进行展望”…… 坦白地说,和音乐界前辈相比,个人音乐生涯短暂粗浅,不敢妄论中国合唱的过去、当下与未来。但是,作为被邀者参加论坛,有义务谈谈个人对“合唱”的认识。

  入行音乐,整整四十一年。对合唱艺术的认识起变化应该从2004年写无伴奏女声合唱《工尺谱游戏》开始。以前曾写过几首齐唱、支声合唱以及小组唱之类的习作。唱过一些纪念题材的群众歌咏和一点合唱指挥的经历,算是积累了。以前写合唱不知道什么是合唱也不知道如何写合唱,读大学以前照着广播里的革命歌曲模仿。读大学期间,没有针对性的合唱写作课程,毕业以后仍然效仿媒体节目加上专业所学琢磨着写。从来没有主动愿望写合唱曲,远没有写器乐曲那样的冲动。偶尔写写,也往往受上级指使而写,譬如批林批孔,批林批邓,粉碎四人帮,歌唱新宪法之类的题材。其写作实践是被动的、缺乏自我意识的。现在看,思想独立前提下的写作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艺术创作,合唱,理应在其中。

  我是在教作曲中学作曲,学作曲中教作曲,一直认为合唱写作是我作曲上的弱项,尤其近十年来,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究其原因,是冲动不多、机会不多、动笔不多。但对个人的合唱写作充满了向往和对中国的合唱艺术充满了企盼并不是一句套话。合唱曲写作的状态想得多写得少,其深层原因还是想写得好一点,也期盼合唱艺术的大环境有所变化。尤其国家级的合唱音乐赛事要尽快结束和改进某些不适应社会进步的比赛条款。如,第八届中国音乐金钟奖作品奖选拔安排及评选细则中的“合唱作品奖--2004年11月1日以来创作的具有合唱思维的,艺术性、创新性、思想性、可唱性较完美结合的(7分钟内)合唱作品(二声部以上,含混声、男女声、童声,含民歌改编);除无伴奏作品外,必须带钢琴伴奏。”在印象中,这样不分类型层次“一锅煮”的传统条款由来已久,司空见惯。但,不变不合常理!无伴奏合唱之所以称作无伴奏合唱,本身就有别于有伴奏合唱。它们是两类不同技术含量的合唱形式,在各自环境中都含有混声、男声、女声、童声,民歌改编等等合唱体裁。如果再从风格品级、作品生成时段、题材等不同角度分类,合唱艺术会是何等的多彩纷呈!试想一下,若将一部大型混声合唱比作人声的交响曲,让其与一首男声的、女声的、童声的抑或是民歌改编的合唱曲同台打擂,会是一个什么局面?我认为,合唱体裁类型合理分化,不同类型合唱植根于社会各界并寻求突破和发展是必然趋势。

  对话,Tiankong合唱团

  从声部音色看,Tiankong只能算女声合唱团。虽然眼下女声合唱的表现力远未挖掘殆尽,但是,从长计议,Tiankong必须走完整编制的路子。回忆聆听Tiankong女声合唱音乐会留有的感受,一是音色纯净细腻富于表现力;二是下半场在音色听觉上出现过倦感。最突出的不满足感是因整场的“纯净细腻”的声音而缺乏音乐会张力。当然,这与作曲家作品、指挥对声音的追求及曲目积累有关。

  我对合唱写作的热衷与冲动常常因指挥家的风采所牵引,田晓宝的指挥动作也常常是我写作时想象力的一部分。所以说,对合唱指挥的了解与直面合作实在是重要。记得《工尺谱游戏》第一稿写得极其费力,在没有正式演出之前指挥对我有过修改的要求,我心里没有修改冲动,甚至抵触。最终是演出实况让我找到状态,急不可耐,连夜写出新的参赛稿。《工尺谱游戏》的成型,其中要因来于指挥。我以为,只要指挥有做事的内动力,敢冒险、敢突破、敢给作曲家下“战书”,成功就有胜算。作曲家的想象力是没有边际的。想利用“工尺谱”做文章的念头始于1997年,田晓宝若不为Tiankong问鼎国际比赛而对我不停地煽风点火,《工尺谱游戏》可能只是个念头还留在我的“泡菜坛子”里。我曾经对他说,作曲家作曲是在经营想象力,指挥第一个基本动作是全力以赴,将作曲家的想象力变成合唱的声音。抑或是指挥的现有技术储备达不到想象力的要求,也需要全力以赴,而不能因此贸然要求作曲家改谱子。《工尺谱游戏》在案头是作为人声的“器乐”曲处理的,判断力认为很难,但可行。田晓宝和团员们全力以赴,音乐特色就产生出来了--这真像合唱艺术园子里的两个苦瓜,相依为命。

  继续,追寻猜想

  一群人的嗓音的合作,成为一个全新的嗓音。这个嗓音通过运动塑造着音乐形象、音乐趣味、音乐品格和音乐理念,以这些结果证明,这是合唱!合唱是每一个参与者持守着通力合作的精神和全力以赴的恰如其分的无私奉献的总和。这是合唱精神还是合唱的精神的一部分?不知道!我目前所知道的--合唱精神在前方。我正在追赶、追寻。既然在前方,不妨继续猜想:

  1.合唱精神首先应该在合唱音乐里,是合唱这个环境中的所有美好事物的总和。

  2.它是一种人文关怀,在作曲家和歌词作家的艺术创作的共鸣之中。

  3.它是一种奋进的斗志,在特殊的历史时段里被社会充分利用着或继续享用着。

  4.它是一种思想境界,永远被艺术家所向往。

  5.它是一种通过团队合力协作实现声音艺术目标之后的美好感受,这种感受无形之中被化入了生活并使其变得更加美好。

  6.它是一种艺术权利,一旦被夸张,会变得干瘪无趣,抑或是庸俗势利。

  7.它是特立独行者的思想领地,艺术家们把自己的理念肆意地化入到了人声音响的魅力之中。

  8.它是人赖、天籁、宇赖。所有参与者都可以在那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信仰依托。

  9.它是一种心灵的默契。指挥家的手势和歌喉们在音符的驱动下天成契合而生成钻石般的音响。

  10.它是一种“独立”。所有涉足其中的人们都有建构这种精神品格的角色感和成就感。

  结束语

  以下重申我曾经的承诺--

  但凡有机会写合唱,不敷衍不草率且认真对待。

  再次表达对中国合唱音乐的个人的冀望--

  愿社会各界以认同持守合唱艺术及合唱精神为荣。愿每一个人以正在参与或曾经参与合唱艺术实践为荣。愿我们的作曲家、指挥家、合唱艺术家以推出新作为荣。愿我们祖国以争取成为合唱强国为荣。愿合唱音乐如同阳光洒满大地一般,在人们需要歌声的每一个角落散发自己独有的光芒。

版权所有:武汉音乐学院  作曲系